——记市人大代表、安乡县珍珠产业协会副会长龚德生
德春 华刚 成刚 金安
湘鄂边界的安乡，是驰名全国的“洪水走廊”。水多，有利也有弊。古往今来，习惯了农耕渔业的安乡人，总是走不出贫穷落后的窘境。如何叫水生金，致富一方，成了安乡人矢志不渝的追求。沧海桑田。从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开始，这一梦想在安乡变成了现实。
令人惊叹的是，改写安乡水产养殖历史、引领数万农民走上共同富裕之路的，竟是安乡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他叫龚德生，与共和国同龄，是湘鄂边界拥有近千万元资产的“珍珠大王”，现任安乡县官垱镇水产养殖总场党支部 书记、安乡县珍珠产业协会副会长、常德市第四届人大代表。
一
在外人眼里，“官垱一词颇具诱惑力。其实，官垱仅仅名字响亮动听而已，它是安乡东北角最偏远的镇，与湖北省石首市团山镇一衣带水。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它是个穷得鬼不下蛋的荒凉之地。
1961年7月，龚德生初中毕业，回到了家乡——官垱镇安官村3组。也许是秉传了祖辈淳朴厚道的基因，也许是长期受正统教育之使然，龚德生从回家第一天起，就立下誓言：坚决让家乡变样!那时的龚德生，年纪小，个子高，身体结实。他苦钻苦学各种农活，一年下来，乡下十八般武艺，他样样捡得起。好苗子必然有人赏识。1962年，村里推荐龚德生到镇农科站学习水稻栽培技术。一年后，他回组里当了民兵排长。有了展翅腾飞的平台，龚德生干劲倍增。1968年初，他当选村团支部书记，不久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1971年早春，不满22岁的他被选为村党支部副书记，两年后，当选村党支部书记。
挑着这副沉甸甸的担子，龚德生深恐辜负党的培养和村民的重托。他从不当脱产干部，一年四季除了开会，总是一天不差地到组里参加生产劳动，指导村民们科学种稻植棉。在担任村党支书10年多时间里，全村棉花亩产超过90公斤，建起8个百头猪场，每年出栏肉猪1400多头，新建了林场、油厂、加工厂，把近百亩低湖田改挖成了鱼池……龚德生离任前夕，安官村村级积累高达5万余元，全村人均收入近500元。这，在当时不能不说是个奇迹。
正当龚德生的事业如日中天时，官垱镇党委、政府却调他到镇渔场任场长。
乡亲们舍不得他走，动身那天，安官村通往镇渔场的坎坷小道上，站了长长一排送行的男女老少，七八辆手扶拖拉机载着村支部全体成员，簇拥着戴着红花的龚德生缓缓从人流中前行。拖拉机走了好远好远，乡亲们还久久不愿离去。“民心是杆秤，秤砣是老百姓。老百姓对俺这么信任，俺不好好干点事，对不起他们啊!”上任后的第一次场委会上，龚德生一边拨着灯芯，一边动情地说。
那时的“渔场”叫沉田堰，纯粹是低洼的荒水杂草滩，面积1000多亩。春夏季节，雨水丰沛，湖水上涨，一片白茫茫；每年秋冬，野蒿草、野湖莲、野湖藕、野菱角、枯荷梗遍布湖中，野鸡野鸭野鸟不时惊飞，给本来沉寂的荒湖平添了好几分苍凉。经过一番调查研究，开发、改造沉田堰的计划在龚德生心中成熟了。
他把自己的构想向镇党委和盘托出，得到一致赞同。翌年春节刚过，镇党委从各村调集1000多名男劳力，到沉田堰开展治湖大会战。龚德生既当指挥员，又当战斗员，苦战3个冬春之后，65套高标准、功能配套的精养鱼池竣工了。
按照边开发边养鱼的方案，龚德生从全镇挑选一批有养鱼经验、有经济基础、思想好的人来承包鱼池养鱼。最初几年以养殖四大家鱼为主，产量低、效益差，严重挫伤了鱼农的积极性。面对养鱼户的气馁，懊悔和埋怨，龚德生总是和风细雨地宽慰、劝导，共同寻觅解决难题的“金钥匙”。他做通妻子和3个儿女的工作，举家迁往渔场，带头承包了18亩鱼池。龚德生深知科技的重要性，每年都到省水产科研所学习两个多月；平时稍有余暇，就到县畜牧水产局参加培训，或搭车乘船到湘鄂周边县市向养鱼大户取经。为了提高四大家鱼的产量和效益，他活学活用所掌握的知识，勤思考、勤观察，每天雷打不动地写养鱼日记。养鱼日记写到第5年时，龚德生对四大家鱼的养殖技巧已了如指掌，单产、总产和效益在65个养鱼户中，一直遥遥领先。
在龚德生的带动和指导下，全场65个养鱼户学科技、用科技蔚成风尚。龚德生把握火候，说服大家从湖北引进经过改良的四大家鱼、工程鲫等优良鱼种，配套养殖青鱼、黄鲇、大口鲢等，实行立体开发。到1990年，全场亩产鲜鱼1000公斤以上，效益一路飙升。连续4年，省、市、县都在官垱召开养 鱼现场会，推介龚德生的养殖经验。
二
天有不测风云。1991年至1993年，各地养鱼蜂起，鱼市严重滑坡，渔业走入低谷，鱼农们成天愁云满面。龚德生勉励大家：“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要闯出一条新路来。”
龚德生租了台大客车，带领20多个养鱼大户的代表昼夜兼程，去汉寿、赴长沙、走岳阳、绕荆州，之后赶往浙江诸暨、金华、杭州。参观者大开眼界，回来后一致愿意发展牛蛙、甲鱼、珍珠、圈养鸭和网箱养鳝。
乡下人办事历来求稳。尽管龚德生跟养鱼户磨破嘴皮，劝他们多养珍珠，却遭到百分之九十以上户主的反对。龚德生理解鱼农们的苦衷：养珍珠虽说是“黄金产业”，但投入大，科技含量高，风险大，一旦失败，养殖户将血本无归。喊破嗓子不如做出样子。龚德生豁出去了！1994年秋天，他从汉寿请来养殖珍珠的师傅，买来3万只子蚌，次年又增购6万多只，且租赁了邻居的水面，3年内插蚌4.8万只，全部吊养在20多亩水面中。700多个日日夜夜，他像侍候皇帝女儿一样尽心尽责。功夫不负苦心人，1996年初冬，龚德生头一次售出珍珠蚌25万只，净赚8万余元，效益是养鱼的好几倍!相形之下，另外64户养殖牛蛙、甲鱼、圈养鸭、鳝鱼的，无不损失惨重。
成与败泾渭分明，渔场的干部职工逐渐打消了顾虑，从1997年开始大面积养殖珍珠。然而他们一缺资金，二无技术，三不会管理，四担心销售，因此力不从心，步履缓慢。龚德生见此，先后数十次召开全场干群大会，热心为大家鼓气加油。养殖户缺资金，他跟镇政府立项，由镇政府到农业银行分期贷款100余万元；养殖户与渔场签定合同，采取股份制，买行“三七开”，一举解决了资金匮乏的难题。除了为养殖户包资金，龚德生还包传授技术、包养殖管理、包珠珠蚌销售，64个养殖户于是放开手脚大干。仅两年时间，渔场的1000多亩水面全部吊养了珍珠蚌。到1999年秋末，全镇几乎无一块空闲水面，共发展珍珠蚌600多万只，产值3000多万元；场里的65个养殖户迅速致富，家家都买了高档摩托车或小轿车，资产均在30万元以上，其中20多户拥有资产50万元至100万元。
看着自家的财富急剧膨胀，龚德生感慨万千：一花独放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只有带动全镇、全县乃至湘鄂边界10多个县市的群众共同富起来，他才感到真正的满足、真正的欣慰。他把目光瞄向外地，开始构画“滚雪球”的宏伟蓝图。1998年初，连任两届镇人大代表的龚德生积极向镇党委、镇政府建议：将全镇的低湖田改造成鱼池，全部养殖珍珠；在资金筹集上，实行股份制。镇领导及时采纳他的建议，号召全镇干群一个冬春就退田还湖4000亩。珍珠养殖的“雪球”愈滚愈大。
为了让成千上万的群众尽快掌握珍珠养殖技术，龚德生利用渔场作培训基地，先后为全镇免费培训接种珍珠的技术员300余名，到各村养殖基地流动授课200余场，听众上万人次。对不谙技术、不善管理、资金不足的养殖户，龚德生总是雪中送炭。1998年安乡溃垸后，珍珠蚌大量感染病毒，急需购药治疗。可是，农行贷不到款，养殖户日夜焦愁。关键时刻，龚德生赴广州从儿子、女儿那里借来20多万元，以最低利息借给最困难、最缺钱的肖红仁、毛三妹等8个养殖户。如今，肖红仁等4户的资产已超过100万元，毛三妹等4户也拥有资产数十万元。
养殖户有口皆碑：像肖红仁、毛三妹这样得到龚德生无私帮助而致富的，仅官垱镇就有100多人!全镇的珍珠养殖饱和后，龚德生又组织人马向附近的安全、黄山头、安昌等乡镇“辐射”，接着进军湘鄂边界的南县、石首、公安、澧县等县市，既为当地解决了弃田抛荒问题，又为当地政府扩大就业、增加财政收入、缓和社会矛盾做出了贡献。2003年10月，浙江珍珠商租乘龚德生的豪华轿车去湖北石首市，刚进城区，就被七八辆小车前后堵住。浙江商人莫名其妙，赶忙下车打听，原来是当地几个熟识龚德生车牌号码的珍珠养殖大户要感谢龚德生，请龚德生吃饭……
种下金种子，何愁不“小康”。短短8年，安乡县有5000多户先后从事珍珠养殖，水面累计达24万亩，吊养珍珠蚌2亿只，每年产值近3亿元。其中资产超过100万元的300多户，资产超过1000万元的10多户。至此，安乡这个多灾多难的“水乡”，一跃成为闻名全国的珍珠大县，每年的珍珠总产量占全国的四分之一。
养殖珍珠蚌使龚德生声名远播。人民日报、半月谈、农民日报、湖南日报、湖南卫视、湖北日报、湖北卫视等数十家新闻媒体，竞相报道过他的动人事迹。
龚德生先后获得过无数荣誉：1992年被省人事厅授予助理工程师，1993年被省农业厅授予省先进水产技术推广工作者称号，2000年被省政府授予省劳模称号；2001年被常德市委、市政府授予“全市农村经济大户两百强”、“全市优秀共产党员”称号，次年又被常德市委，市政府授予五个百万亩工程
“高效水面明星大户”……
面对小山似的奖牌、奖证、奖状，2002年当选常德市人大代表的龚德生不以为然，他时刻不忘回报桑梓。2002年，他得知官垱镇中学修葺三用厅缺钱，当即慷慨捐款3万元；次年该镇安小学维修校舍，他又捐款5000元。逢年过节，他记得给镇里的孤寡老人、特困户送去慰问品慰问金；天灾人祸，他会及时给受灾户送去一片温暖。近10年来，龚德生用于扶贫帮困的钱物不少于15万元。
作为人大代表，龚德生始终不忘参政议政。2000年，他奔走鼎城、汉寿，联络3个县区的人大代表，向常德市人大常委会提交了一份支持党员干部参与农业结构调整的议案，得到常德市委、市政府领导的认可。2003年12月，此议案被写进了常德市政府工作报告。
仗义执言，寻求法律保护他人的合法利益，是龚德生的一大“闪光点”。2003年冬，一些珍珠养殖户陆续向龚德生反映：某执法单位多次打电话催他们交纳个人所得税，数额从几千元到几万元不等，请龚代表出面主持公道。龚德生从容地对他们说：“莫急莫怕，任何单位收钱都得有法律、政策依据，该交的交；不该交的，一分钱也莫想从养殖户身上捞到!”他立即联系县珍珠协会的5位市、县人大代表，向他们通报情况。5人马上行动，从网络上、书店里、法律专家和地税局四处查寻相关法律资料，很快找到了不得向养殖户征收个人所得税的“护身符”。有了“护身苻”，龚德生又去找安乡县人大常委会，得到高度重视和支持。县人大常委会对此作了专题调研，多次与那家执法部门协商，使其主动改正了错误，用政策和法律维护了广大珍珠养殖户的合法权益。得知这一喜讯，湘鄂边界的珍珠养殖大户无不心花怒放，纷纷燃放鞭炮庆贺。“我们的家乡，在希望的田野上……”清晨，在安乡至湖北沙市的公路上，龚德生驾着自家的“沙漠王子”车，一边检阅着公路两旁连绵的湖塘和大面积吊养的珍珠蚌，一边情不自禁地哼起了那首脍炙人口的老歌。他深信，他的歌声一定会穿过洞庭湖的水波，透过荆楚平原的炊烟，飘得更远更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