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省人大代表、武陵区人大常委会主任姚建平
杨志勇
在很多人的记忆深处，都有一道风景：每当秋收季节，田野上走得最快的莫过于挑着满满一担谷子的农民，快得让空着手的人小跑才能追上，扁担的丝丝声和轻快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有—种无法言说的动听。记者多年后终于明白，在这道风景里，谷子的重压已经变成一种不懈的动力，推着挑担者前行。常德市武陵区一位年近花甲的代表对记者说，姚建平就是一个挑着担子走得很快的人。1987年，姚建平任原常德市(现武陵区)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此时她35岁，可谓风华正茂，在这里一干就是6个年头。1993年她任武陵区政府副区长。1998年，她45岁，正值年富力强之际，回到区人大任常委会任主任。
“我信仰制度的力量”
记者在采访时，许多区人大代表都不约而同地感叹：“当挂名代表可过不了关，因为有制度约束着你!”随意翻开武陵区人大常委会一个月的工作记录，记者发现这里的代表可忙着呢。姚建平告诉记者，1997年底，她当选区人大常委会主任的那晚，夜不能寐。武陵区人大工作有了一个好的基础，如何才有更大的突破?那一夜我琢磨出这样的答案：仅靠常委会一班人的威信是远远不够的，必须相信制度的力量，健全区人大及其常委会的工作制度，也就是完善相关的制度设计和制度安排。在随后的一次主任会议上，姚建平明确提出了自己的设想，得到了其他主任会议成员赞同。1998年初春，姚建平系统地学习了人大制度的法律、法规，查阅了有关制度建设的文件资料，还有针对性地对外地的人大工作进行了认真考察，不久她主持制定了《武陵区十三届人大常委会五年工作规划》，确定了每年的工作要点，该规划很快在常委会上获得通过。
如何落实年度工作要点，姚建平特别倡导建立一月一个安排、一周一个例会的制度保障机制。也许看出记者对此不太经意，办公室主任曾建华很兴奋地提醒道：”你可别小看了它们，它有一种打得开、收得拢的效应。”他告诉记者，常委会各工作机构于上月底提出工作明细，交办公室按工作内容、责任人、完成时间汇总制成表格，提交每月初第一周的主任例会研究确定后实施。为将每月计划安排对应落实到每一周，每周一上午召开主任例会，专题总结上周工作、研究本周工作计划、协调解决有关问题，如此一来就将工作具体到每一天。
在姚建平看来，区人大常委会的工作要实现高效的运转，完善制度安排至关重要。本届的前两年，武陵区人大常委会在制度建设方面可谓卓有成效，相继出台了《常委会组成人员工作守则》、《代表大会议事规则》、《常委会议事规则》、《主任会议议事规则》、《人大代表活动规则》、《人大工作联系规则》、《四公开评议办法》、《区人大代表向选民述职暂行办法》、《街道人大工作联络员制度》、《二次汇报制度》、《网络化信访工作制》等，可以说，人大工作的方方面面在武陵区都有章可循。
记者在采访中发现，姚建平对完善制度设计有—种执著的情结。她说：“我相信制度的力量，如果基层人大工作没有制度的保障，工作的推进便可能遭遇很多障碍。只有完善的制度才会产生持久的推动力，调动每个人的主观能动性和创造性，营造富于创造力和竞争力的氛围，从而极大地提高工作效率，实现制度效应。”联工委主任李志浩对此深有感触：“以往的工作弹性很大，干多干少没有多少压力，但现在把工作落实到月、到周、到天，具体到人，还有那么多制度约束着你，不干点事，每月、每周的主任例会上怎么坐得住？”常委会委员杨亚莉的看法很能说明问题：“有些领导习惯靠权威推进工作；但姚建平更推崇制度的力量，这几年区人大的工作越来越有活力，我觉得在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制度的健全，正因为如此，连我们这些兼职委员也差不多把人大工作当成了本职工作。”
“监督对事更要对人”
“对事不对人”，这似乎是很通行也很“艺术”的做法，在姚建平看来，把它套用到人大监督上不值得提倡。她说：“如果回避对人的监督，监督便不可能真正到位，对事更要对人！”一位区人大常委会委员对记者说：“对人的监督是得罪人的事，人大虽是集体行使职权，若常委会主任态度含糊，最终监督也会无疾而终。”
1999年底，一封上访信寄送到区人大常委会，举报三岔路法庭庭长罗先国在审理一起经济纠纷案中伪造证据。2000年初，常委会在调查中发现，除判决书上所盖公章是真的外，其余均为造假。为此，姚建平先后主持召开了3次主任会议专题研究对该假案的责任追究问题。这时罗找关系，为人大监督制造阻力，市、区也有人替罗说情：“罗是一位老法官，撤职是不是太重了？”在第三次主任会议上，姚建平态度坚决：“对这样的法官姑息迁就，司法何以公正？人大监督还有什么权威可言？”最后主任会议决定将撤职案交常委会表决。在随后的常委会会议上，罗的庭长和审判员的职务被依法撤销。
这几年来，许多外地投资者纷纷来武陵区办厂经商，很大程度上在于人大对保护他们的合法权益毫不含糊。为常德兴隆装饰城的建设，姚建平多方协调，尤其是对投资的法治环境认真督办，最后杭州商人王尤德联合其他外商投资达8000多万。王尤德多次感慨地说：“区人大和姚建平主任让我们投资人放心，如果这个项目搞不成，我不好意思见她。”2000年10月底，在武陵区经商的南县人王献波被本地入打伤，想不到恶人先告状，派出所将王拘留。更令人不解的是，派出所收取王3000元保证金并让其在释放单上签字后，区检察院又将其关押。检察员谢某收取了王妻4000元“帮忙费”。2001年8月2日，王妻上访至区人大常委会。常委会随即对此案进行调查。8月6日，主任会议研究此案，姚建平主任的观点旗帜鲜明：“此案事关武陵区经济环境的改善，检察院、公安分局必须在15天内依法了结此案，并马上退钱！”主任会议当天进行交办。8月9日，派出所收取的3000元保证金和检察员谢某收取的4000元“帮忙费”如数退回，不久违法干警得到处理。
“活力源自创新”
对人大工作的创新，姚建平有自己的思考。她对记者说：“人大制度是一个年轻的制度，也是一个有待于不断完善的制度，从这个意义上说，完善人大制度应成为这一制度实践者的自觉追求，县级人大有着更广阔的空间和舞台。”换届伊始，姚建平便提出了“以创新求实效，以特色出活力”的工作思路。谈及对人的监督不容易真正到位的症结时，姚建平认为很大程度上是人大监督多关起门来进行，缺乏透明度，因而进行人大监督公开性的创新是绕不开的话题。在她的倡议下，2001年年初区人大常委会通过了“公开述职内容、公开反馈意见、公开评议结果、公开整改情况”的“四公开”评议办法，推行述职评议全过程的公开，其核心是把对述职对象称职与否、升迁去留的发言权真正还给人民群众和人大代表。许多述职对象在艰难地通过人大的第二次“划圈”后，无不感叹“经受了一次灵魂的洗礼”。此举在全省产生了极大的反响，省人大常委会负责人给予了高度评价。人大工作如何才能获得最持久、最强大的推动力?姚建平觉得监督者也要受到监督，也就是代表接受选民的监督。随后，姚建平进行了大量的走访，查阅了相关的信息资讯。2001年3月，武陵区人大常委会通过了区人大代表向选民述职的暂行办法。办法规定选民对代表按满意、基本满意、不满意进行投票表决，投票结果向选民公开，对被评为不满意的代表按有关法律程序处理。继而，姚建平又提出“正人先正已，常委会组成人员带头述职”。在她的带动下，2001年10月常委会组成人员向选民述职完毕。至2002年8月底，选民对其余180名区人大代表均进行了一次从未有过的“说长道短”。
此外，武陵区人大常委会建立了街道人大工作联络员制度、二次汇报制度、任前公示制度、网络化信访制度，它们无疑都体现了创新精神。姚建平并不满足于此，她正在思考人世后人大工作如何应对新的挑战，还向记者反思制度建设中尚有不少地方需要完善。这种思考的能力和批判的勇气在今天看来更显珍贵。
“千万不能忘记人民的授权”
不可否认，有的常委会负责人常常不自觉地遗忘了自己的代表身份。姚建平对此有自已的看法，她说：“一位常委会负责人的权力渊源是其代表的身份，遗忘它就是对其权力合法性的否定，也会影响常委会的效率和权威，同时也是对人民授权的漠视。”
姚建平是省、市、区三级人大代表，其中最让她不能释怀的是区人大代表的职务。在她看来，区代表是选民直接选举产生的，履行好这一职务才能对人民的喜怒哀乐感同身受，常委会行使职权才会真正维护最广大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平日，她经常深入选区了解情况，菜农卖菜难、聚宝村民吃水难、村民无田仍交农业税、城区小街小巷的整治、“袖珍”小学的扩建等等问题的解决，都凝聚了她作为区人大代表的心血。区人大常委会出台代表向选民述职办法后，姚建平主动走访选民，带头向选民述职。唱票员当场公布了测评结果：满意78票，基本满意2票，无不满意票。事后姚建平对记者说：“选民对我很宽厚，我宁愿把基本满意票当成不满意票，这样才有危机感。”
姚建平没有忘记过自已还是省、市人大代表，每次省、市代表大会之前，她都会深入基层调查研究，力求忠实地传达出人民的声音。5年来，她作为省人大代表小组组长牵头组织了14次省人大代表小组活动，对省人大及其常委会依法行使职权和省政府科学决策倾注了极大的心力。从1998年起，她连续3年组织省人大代表围绕常德市的水患开展调研视察，最终使常德市江北城区纳入洞庭湖治理范围，江北城郊17处险段的加固和200多口压把井的排障封闭也得以解决。1999年1月的省人代会会议上，姚建平关于沅水流域治理的议案作为会议的第一号议案提交大会，引起了省政府的高度重视。2001年5月，她和陈君文代表一行来到沅陵五强溪水电站视察，对水电站的科学泄洪提供了不少有价值的意见和建议。姚建平对市人大代表这一职务也很珍视，为解决孩子上学难、德山段路难行、计划生育费的管理、街道人大工作的断层等问题，她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
